朱十八顾不上跟他寒暄,目光落在那跪着的八个人身上:“这……就是马和一家?”
朱标点头,轻声道:“马哈只,这位便是凤阳郡王。”
跪在最前面的中年男人抬起头,看向朱十八。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皮肤黝黑,额头上有深深的皱纹,但眼睛很亮。
他只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然后……他动了。
马哈只转过身,朝着朱十八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他身后的妇人、少年、孩子们,也跟着转过身,齐齐磕下头去。
额头撞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草民马哈只,携拙荆、犬子、小女,拜见凤阳郡王。”
朱十八愣住了。
他见过无数人给他行礼,官员、勋贵、将领、百姓,跪过他的不计其数。
但这一家人,从几千里外的地方来,风餐露宿,舟车劳顿,刚进宫还没歇一口气,就转过身给他磕头。
不是因为他是郡王,不是因为他是皇亲,而是因为……他派人找到了他们,他让人把他们护送到了应天,他给了他们一个安稳的去处。
朱十八快步上前,双手扶住马哈只的胳膊,把他拉起来:“好了,起来,都起来,别跪着了。”
马哈只被他扶起来,眼眶有些红,嘴唇翕动了几下,没说出话。
朱十八又去扶那妇人,妇人低着头,不敢看他。
朱十八也不勉强,转身去看那个少年。
少年站在妇人身后,已经站起来了。
他比同龄人高一些,瘦一些,但肩膀很宽,一看就是干过活的。
脸晒得黝黑,颧骨微微凸起,下颌线条分明。
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不大但很亮,像淬过火的刀,又像山间清冽的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