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正常来说定个人选本来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李文忠手下跑过远洋的人不少,海军学堂这几年也培养了一批能画海图、能辨风向的学生,工研院那边懂机械、懂电力的工匠也有几个合适的。
按理说,从这些人里挑几个出来组一支船队,不是什么难事。
可这次远航不比以往,这么远的距离,不要说李文忠和海军学堂的那帮学生了,就是放眼大明都没有人出过这么远的海。
从应天往东,过东瀛之后就是一片茫茫大洋,中间有没有可以停靠的岛,风浪最大的季节是几月,洋流往哪个方向走,这些事没有一个人能说得清楚。
这方面朱十八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他能给出的建议十分有限。
而李文忠跑到吕宋已经是极限了,再往东他自己都没去过,手底下的人也没人去过。
海军学堂那些学生虽然学过画海图和辨风向,但那都是在近海练的,真到了茫茫大洋上,没有参照物,没有补给点,光靠书本上那点东西撑不住。
所以想找个合适的人出来,一时就有些犯了难。
朱十八虽然嘴上说着可以一边走一边摸索,可海上风云莫测,如果没有个有经验的水手指挥,真的很容易出现问题。
这跟在内陆上跑路不一样,跑错了路可以掉头,走岔了道可以问人。
海上是没有路的海,风往哪吹,浪往哪打,全靠掌舵的人判断。
船上几百条人命,几百吨物资,还有大明朝的脸面,不能交给一个只会画海图却没见过大洋的人。
他们现在虽然有了无线电报,可那玩意儿在大明本地用用还行,上了一望无际的大海,就那点可怜的信号传输全都得掉海里。
朱十八坐在训练场边的躺椅上想了一会儿,日头从头顶偏西,太阳伞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他把茶杯搁在碟子边上,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朝办公室方向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想,这大明难道就真的没有合适的人选吗?
脑子里把认识的人过了一遍又一遍,李文忠不行,海军学堂那几个学生不行,锦衣卫那边的人更不行,他们擅长的是打探消息和盯人,不是跑船。
工研院那几个懂器械的倒是能修机器,但管船队不是他们的专长。
走着走着,他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人。
这人在大明历史上可是赫赫有名的海盗头子,叫陈祖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