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车门重重关上。
公交车发出一声野兽濒死前的喘息,缓缓驶离了站台。
车窗外的大雾愈发浓重,像是白色的墙壁,将车厢与外界彻底隔绝。
路灯的光芒消失了,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车速并不快,车厢内的颠簸却异常剧烈。
底盘下时不时传来骨骼被碾碎的脆响,也不知这辆鬼车究竟行驶在一条怎样的幽冥之路上。
时间在这逼仄的空间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突然。
坐在林夜正前方单人座上的那个“乘客”,动了。
那是一个穿着发黄白色雨衣的身影。
它的肩膀开始僵硬地耸动,仿佛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运转。
一滴滴粘稠的黑色水珠,顺着它雨衣的下摆,滴答、滴答地落在林夜膝盖前方的过道上。
紧接着。
那颗一直深埋在胸前的头颅,开始向后折断了整整九十度。
一张苍白浮肿、布满绿色水藻的脸庞,倒挂着出现在了林夜等人的视线中。
那张脸上没有眼白,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窟窿。
它的嘴巴大张着,水草混合着泥沙从口腔里涌出。
它就这么倒挂着脑袋,死死盯着坐在最后一排的林夜和霜星。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毒与试探,附骨之疽般蔓延开来。
车厢内的温度再次骤降,连呼吸出的空气都化作了冰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