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那帮人一走,台球厅里那股紧绷的气氛才慢慢散开。
老板从柜台后面探出头,见真没打起来,松了口气,搓着手冲屋里喊:“行了行了,都接着玩儿啊!该打球打球,该喝茶喝茶,别愣着了!”
几个看热闹的年轻人这会儿见没事了,又活泛起来。
有人冲沈临风喊:“大爷,您刚才那几下太利索了!来一局呗?”
“就是啊大爷,露两手!”
沈临风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客气:“不了不了,你们年轻人先玩儿吧,我休息会儿。”
他说着,转头看文浩。
年轻人们都各自去玩了。
文浩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球杆,脸色发白,嘴唇微微发抖,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里缓过来。
沈临风心里一软,拉着文浩走到旁边一张小圆桌边坐下。
圆桌上摆着个烟灰缸,积了半缸烟蒂,旁边还有几个空啤酒瓶。
沈临风把瓶子往旁边挪了挪,腾出点地方,示意文浩坐。文浩乖乖坐下,球杆靠在桌腿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说吧,”沈临风看着他,声音放柔了些,“怎么回事?”
文浩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鼻音,像是忍着什么情绪。
“怎么说呢?”他真不知道。
“从头说,怎么说能让我听明白就怎么说。”
文浩看了看面前这位第二次见面就肯给他解围的大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接着,他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今年十七,应该在职校上二年级。”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我爸……我小时候我爸在工地上干活,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没救过来。我妈……我妈扔下我就走了,改嫁了,再没回来过,我根本不认识她,只在照片上看见过。”
他说得很平静,但沈临风看见他的手在抖。
“没人要了,我只能跟爷爷奶奶过,我四年级的时候,奶奶得病走了,就剩我爷爷一个人,一边打零工挣钱,一边供我上学。”文浩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爷爷在建筑工地搬砖,一天挣一百多块钱,夏天晒脱皮,冬天手冻得裂口子……他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