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怎么办?”沈临风笑了笑,“那孩子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真要打起来,吃亏的是他,我一个大人能看着?再说了,我今天可能挽救了两个人呢,一个精神上的,一个身体上的,值了,我呀,今天很有成就感,退休以来这种感受太少了。”
陈秀芳听完也被沈临风的情绪感染了,她觉得沈临风很厉害,职校的孩子可是初中里考不上高中的那批,不听话的多,他能说服一个留了那么长辫子的叛逆者回去,真是了不起,便问:“你怎么说的,我感觉你比当老师的厉害!”
“也没怎么说,主要是那孩子不坏,就是岁数小,遇事儿需要个人点拨。”
陈秀芳理解,她和孩子们打了半辈子交道,小孩子想什么,她很清楚,有时候家里人反反复复说了不听的话,老师说了他们会听,可能在那个小辫子心里沈临风的地位很高吧。
她伸手挽住沈临风的胳膊,头靠在他肩膀上:“走吧,回家。”
说到回家,陈秀芳心里下意识的“咯噔”一下,回哪儿的家呀,自己的家在哪儿?
现在想来,只有张老太太留给她的那个小房子才算她的家吧,儿子的家是儿子儿媳的,爸妈的家将来是弟弟弟妹的,老家也不一定是自己的,女人啊,哦不,是陈秀芳啊,你又一次陷入了这个死循环的问题,回什么家,回宾馆吧!
陈秀芳经历了各种煎熬,陈秀芳的心不再疼了,她安慰自己,算了,已经这样了,不要内耗,好好珍惜美好的东西,这么想着,心里轻松了不少。
回到宾馆,还不到三点钟,两个人烧了壶开水,房间里有免费的红茶、绿茶、咖啡,沈临风说绿茶适合夏天喝,冬天喝点红茶好,暖胃,陈秀芳对这些不懂,听了沈临风的安排。
两个人躺了一会儿,喝了杯茶,陈秀芳换了身衣服——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配一条白色裤子,头发披散下来,省得戴帽子时鼓着,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又利落。
沈临风穿好羽绒服,拉好拉链,出门去广场。
在电梯里,沈临风征求陈秀芳的意见:“咱们打个车吧,骑电动车人多手杂不安全,可能也没处放,回来也早不了,黑灯瞎火的就别骑了。”
陈秀芳当然没意见,出去为了玩儿,玩就要高高兴兴的,不要因为别的事闹意见,陈秀芳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路上风有点大,陈秀芳双手搂着陈秀芳的左胳膊,把脸埋在沈临风的臂弯里,贴着他往前走。
这小县城根本没有出租车,两人走了200多米看到一个公交站台,六七个人零零星星分散在站台上等车。
陈秀芳松了沈临风的胳膊,过去看站牌上的车次和相应的站点,沈临风也跟了过去。
陈秀芳顺着站牌往上一行一行地看,手指头在冰凉的金属框上慢慢挪,嘴里还小声念着站名。
念到“广场”两个字时,她眼睛一亮,像怕看错似的,又往前凑了半步,把脸贴近玻璃,把那几个字重新认了一遍。
“203路,真路过广场。”她抬起头,朝沈临风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点终于找着路的踏实,“坐公交吧。”
沈临风也仰着脖子看了半天,脖子都酸了,可那些密密麻麻的站名在他眼里像一群小蚂蚁,挤在一起,怎么看都费劲。
他揉了揉眼角,含糊地应了一声:“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