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人被陈秀芳的声音惊得回头,黑暗中却看不到“肇事者”,便回了过去。
沈临风被她胳膊肘顶了一下,压低声音问:“干嘛一惊一乍的?”
陈秀芳已经把手机偷偷举起来了,屏幕对着半空的铁花,手指飞快地点着录制键,头也不回地说:“我忘了拍视频了!”
沈临风有些不以为然,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看灯展、猜灯谜,刚才不是拍了不少了吗?差这一点吗?”
“差呀,能不差吗?”陈秀芳眼睛还盯着屏幕,生怕漏掉一帧,不过声音调低了很多,“那些东西每年都看得到,这打铁花今年可是头一回!我不发出去,我的粉丝们看什么?”
说完,她也不顾得跟沈临风腻歪了,两只手稳稳地举着手机,身子微微前倾,像个小记者似的,认真地拍起了视频,铁花炸开的瞬间,她嘴里还小声念叨着:“这个角度好……再往左边一点……”
沈临风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叹气,只是悄悄往她身后站了站,替她挡住后面挤过来的人。
铁花一浪高过一浪,火星子像金色的雨,哗啦啦砸下来,又在半空中碎成更细的光。
寒风从广场四周钻过来,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可没人缩脖子。
人群里一会儿爆出一阵“哇”,一会儿又是一阵叫好,掌声、笑声、孩子的尖叫声混在一起,把冬夜的冷硬生生顶开了。
陈秀芳举着手机,胳膊举得发酸,也不肯放下来,屏幕上的铁花亮得晃眼,她眯着眼,嘴角一直翘着。
最后一勺铁水打完,人群还意犹未尽,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再来一个”。
铁棚那边的汉子们擦了擦汗,笑着摆手,慢慢退了下去。
水池中间的灯光忽然亮了起来,一座小舞台从暗处显了出来,几个主持人走上台,话筒里传来欢快的音乐声。
“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今晚的嘉宾们为大家献唱!”
陈秀芳本来以为上台的都是请来的专业演员,可第一个走上去的,竟然是个穿着红棉袄的女人,头发挽得整整齐齐,一开口,陈秀芳就愣了。
“这不是三中教音乐的王老师吗?”她拽了拽沈临风的袖子,眼睛瞪得圆圆的。
沈临风凑过去看了一眼,也笑了:“是啊,音乐老师多好,还能在县里的演出中亮相,长的也不错,是你们这里的公众人物吧!”
“是啊,我没退休时就知道她,那时候人们还都看电视,手机还没刷起来的时候,一到春节,她都去电视台录节目。”
第二个上来的是个年轻姑娘,还没开唱,先拿了手机支架摆上,然后才后退到预订地点,一开口嗓音清亮,台下立刻有人认出她来:“这不是那个唱民歌的小网红吗?我在抖音上刷到过她!”
陈秀芳也认出来了,忍不住跟着节奏轻轻晃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