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乾一时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先冒出来的,是入冬营里大伙凑在一起织毛衣的旧事。
钟振棠提示一句,“那些线团。”
宁乾伸出两根手指点了点自己双眼,这才恍然:“是查验我们能不能辨色,怕有色盲。行军之时,有各色令旗传讯,认不清旗色,是要误大事的。”
自从有过前车之鉴,长安一众将门子弟私下里早就悄悄学着这套法子自查,只是外地人,大多不曾听过。
钟振棠心头一紧:“若是分不出来呢?”
“多半要当场黜落。”
钟振棠暗暗倒抽一口凉气,后知后觉惊出一身薄汗,原来方才那一关,自己差一点就要卷铺盖离营。
宁乾本就自来熟,伸手搭上钟振棠的肩膀,沿路给他介绍营里大大小小的人物。
按营中规制,本该专门指派一名将官带着新人熟悉各处.
奈何宁乾年不及弱冠,却有将近二十年的兵油子经验。
索性由他一人身兼两职。
“上将军平日里安居府中,不在营里理事。”
“大将军很是和善,年纪越小的,她越是和蔼。像我们这般不上不下,两头不靠的,最是讨人嫌。”
“武将军性子有些急,在他跟前少提亲戚,当然,你要是真能和他攀上亲,另当别论。”
“营里属范将军在外奔走交际最多,庄将军统管后勤杂务。”
“全将军、尹将军都是踏实领兵的,今日在校场主持考校的薛将军,我们能拿到这个空缺,全是因为他。”
钟振棠听得茫然,低声道:“我从前并不认得薛将军。”
“他不久之后要随军开拔陇右,这不就空出位置来了。”
宁乾心里自有分寸,宁岩私下和他聊起,猜测薛留往后未必会长久留在右武卫的话,半句没有往外吐露。
钟振棠不由瞠目,“我们,能接替薛将军?!”
纵然他自认算得上年轻才俊,心里也清清楚楚,自己和薛留之间隔着难以逾越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