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春。
送走了依依不舍的刘盈,在这千里燕地,刘姁竟感到了些许孤寂。
雪飘万里。
刘姁站在校场,身上只穿了一身单薄的赤色劲装,袖口卷到肘弯,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她面前立着两柄铁锤,锤面在微弱的日光里泛着沉沉的灰光。
她弯腰握住锤柄,没有停顿,左手锤先动了,带起一阵风声,锤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锤身所过之处,地面的雪被风带起来,像一条被搅动的白色带子。
右手锤紧跟着出去,两柄锤一前一后,一高一低,在雪幕里交替旋转。
严几道站在不远处的廊下,隔着大约十步的距离看着。她靠在廊柱上,双手拢在袖中,目光落在刘姁的一招一式上——这位,招招都是杀人术……
窦漪房站在她旁边几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盏热茶,白汽从盏沿升起来,在冷空气里凝成一道细细的雾。
她看了好一会儿,侧过头对萧无忌说了一句:“殿下的武道又精进了。”
“嘭——”
场上,刘姁一锤落地,厚实的土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喊叫,锤面擦过地面。她整个人随着锤势转了一圈,衣摆贴着小腿旋开,落地时靴跟踩进薄雪里,压出一声细密的脆响。
右手锤从下往上撩起来,锤柄擦过腰侧,带起一道沉闷的风声,随即被她左手压住——两柄锤在身前交错,她直起身,把两柄锤随手搁在地上。
锤面落在雪里,压出两个浅浅的凹痕。她转过身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着脸颊,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开,
“云台,说什么呢?”她问,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点喘息后的平稳。
“殿下的武艺又精进了,”窦漪房含笑上去,奉上茶水,“无忌都不敢上场了。”
刘姁接过茶水一口饮下,单手提起双锤放回廊下,余光扫过严几道腰间的佩剑,又抬头看了眼飘飘扬扬的大雪,她笑道:
“严卿,舞剑否?”
“臣下之幸。”
严几道话落,已有侍者搬来了一把交椅,刘姁顺势半躺下,一挥手:
“舞来。”
严几道解下腰间佩剑,缓步走入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