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寄咬了咬牙,背起宝元,从山洞另一头钻了出去。
雪已经没过了膝盖。
韩寄背着宝元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他走一段就停下来喘几口气,再走一段,再停……
宝元在他背上,意识时有时无。
“韩先生,”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里的草屑,“放下我,走吧……”
韩寄沉默了一会儿:“公主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匈奴王庭吗?”
“什么……”
“太子殿下给我的命令只有一个——保护好公主。”
“你不走,”宝元的声音已经几乎听不见了,“我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姑姑找不到我,那我的尸体都没有人收……”
韩寄在雪里走了几步,才开口:“如果我抛下公主独自逃生,太子殿下绝对会亲手杀了我……”
“不会的……”宝元的左臂已经没有了一点点知觉,漫天遍野的白色照得她头晕目眩。
他们走了不知多久,韩寄的腿已经冻得仿佛要断掉,宝元在他背上越来越沉……
他终于找到了青鸟说的那个背风的石洞,他把宝元放下来,左肩上的那毒已经漫上了她的半边脸。
“韩先生,”宝元缓缓睁开眼,“我突然想起来……狼居胥山北坡,有一种草,叶子是银灰色的,根是红的,好像叫做薺苨,我在医巫那里见过,他说可以解百毒的……”
韩寄看着她:“公主,别想着支开我……”
“你留在这里,我一定会死。”宝元的声音很平静,“你去找找,或许真的就找到了呢……总比等死的好……我发誓我没有骗你……”
韩寄看着洞外的雪,又看着她发黑的伤口。
“一天。”他说,“一天之内,臣一定回来!”
他把剩下的吃食放在宝元手边,重新点起了一堆火。
“韩卿,”宝元的声音温和而又坚定。
韩寄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