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恒在府衙废墟上挖了整整三日。
三天,他的双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了。指甲劈了,指腹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又结成厚茧。
身后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他始终没停。
侍从劝他歇一歇,他只说了一个字:“挖。”
废墟之下,不断有尸体被挖出,也不断有人获救。
可窦漪房的踪迹像是被那道地裂吞了进去,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
刘恒不信,他让人把西边半截府衙的残柱也推了,往下掘了三尺。
没有。
什么都没有。
第四日清晨,严几道来了。
她站在那道地裂边上,往下看了很久,然后解下腰间的刀,递给了身旁的刘恒。
“我下去看看,”她说。
刘恒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下面还在塌。”
“塌了也要下,”严几道已经将外袍系紧,从侍从手里接过一根长绳,一头系在残存的柱基上,一头缠在自己腰间,“房令若真在下面,总得有人下去看一眼。”
绳一寸一寸地放,人影一寸一寸地没入黑暗。
地裂两壁的黄土湿滑,碎石时不时地滚落,砸在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刘恒站在崖边,火把举过头顶,可不过十几丈深,火光便再也照不到她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
刘恒攥着绳的手出了汗。
绳忽然猛地一拽。
刘恒心头一紧,和刚刚赶来的剧孟合力往上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