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棠摇摇头:「这话说得不对!」
张来福觉得自己没算错:「怎麽不对?要按你这个算法,我能算出一百多和毒有关的行门,可不就是将近一半吗?」
陆小棠夹起了一块蚝烙:「我不是说你说多了,是说你说少了,衣食住行乐,农工卫育杂,三百六十行里,每一行都和毒药沾边。」
「这话牵强了吧?乐字门的行当,怎麽可能和毒沾边?」张来福又从程清瑶的腰窝里拔出一条蓝线。
陆小棠回忆了一下:「我认识一个变戏法的艺人,一辈子只会三十六套戏法,他手艺精湛,变得确实好看。但三十六套戏法反覆地演,看上两天就该看腻了。
可他卖艺的地方,周围人看上一年半载都不觉得腻,每次去看,都拼命地叫好,恨不得把口袋全都掏光了,就为了多给他点赏钱。
我还想把这变戏法的请到我戏园子门前,帮我拉拉生意,等真去看了他的戏法,我才知道这人的门道。他变戏法用的红绸子,里边藏着迷幻药。
像他这样的艺人多了去了,有一对顶大缸的小姐妹,人长得俊俏,身段好看,又在胭脂里动了些手脚,把窝窝县的老少爷们迷得不像样子,在那可赚了不少钱,这事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张来福帮程清瑶穿上了衣裳,把她放在了一旁:「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你说这对姐妹我可能认识,改天我回窝窝县好好看看,要是她们真这麽干了,我得好好教训她们一顿。」
陆小棠觉得这对姐妹没有错:「你教训人家做什麽呀?人家姑娘长得俊,胭脂做得香,确实能勾人,但这事儿只能算是生意上的小心眼,离下毒还隔着一层纸,你不能说人家有罪过。
好多行门离下毒都隔着一层纸,种地的能种出毒药,菇农也能种出毒蘑菇,扎蛤蟆的采出来的蟾酥能入药也能做毒,可这些手艺人都会下毒麽?
就连做砒霜的烧砒匠,做药的本意也不是为了害人,这行手艺是为了杀虫子。只要不把这层纸戳破了,你就不能算人家下毒。
你刚才拿出的那块手艺精里,应该有赶大车一行,我对赶大车这行人特别熟悉,这行人看着和用毒的牵扯不上,可武庆志就把赶大车的手艺用在了毒上,他戳破了这层纸,手艺就变了。」
张来福一时间还转不过这道弯:「赶大车的手艺能用在毒上?」
陆小棠点点头:「能啊,你没发现他的毒药起效都特别快吗?因为这里边有快马加鞭
的手艺!他的毒药为什麽总毒不到他自己?因为这里边有大车过道的绝活。这都是从赶大车这行里练出来的!」
张来福真长见识了,那一坨手艺精虽然长得恶心,但他得回带回去好好研究。
他还重点拍了拍胸前的木盒子,这是在告诉阿车:「这个得好好研究。」
阿车现在不想研究,阿车现在就想把这东西吐了。
正说话间,乔建昭一阵痉挛,身子一缩,一阵乾呕,吐了程清瑶一身。
程清瑶被这一口酸水给喷醒了,她擦了擦脸,也觉得反胃,一扭头,吐在了秘书长陈维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