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照常过去,太阳照常升起。
布朗克斯,清晨。乔森是被冷醒的。
破帐篷根本不挡风,外面的冷气顺着缝往里钻,冻得他一激灵,迷迷糊糊睁开眼後先骂了句脏话,然後才艰难地把自己从那堆散发着霉味和汗味的破毯子里拔出来。
「法克..
「」
他揉了揉脸,脑子还是一团浆糊,像昨晚有人拿棒球棍顺着後脑勺狠狠干了一下,早知道就不跟老东西喝酒了。
「该死的酒贩子,是不是又卖假酒了?」
简单披了件不知道穿了多少年的外套,他打开帐篷,寒风扑面,瞬间清醒。
布朗克斯的早晨也没比晚上体面多少,不如说晚上还更体面些,至少可以眼不见为净。
帐篷区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生活痕迹,空酒瓶和食物包装遍地,以及少不了的发酵陈酿尿味。
乔森扶着腰,慢吞吞爬出帐篷,这腰还是老毛病。
以前拍戏吊威亚,硬扛受伤都觉得自己挺行,结果最後毁他的不是什麽超级反派,而是一场腰椎手术和术後的漫长下坡路。
他擡头看了眼旁边那顶更破的帐篷,打了个哈欠。
「嘿,老东西,醒了没?」
没人应。
乔森又喊了两声,还是没反应。
按平时,这老头哪怕醉死也会哼哼两句骂回来,今天倒安静得像真咽气了。
乔森顿时精神了点,心里还跳出了喜意。
他和隔壁这老流浪汉关系......怎麽说呢,谈不上多深,毕竟两个流浪汉之间也很难发展出什麽纯洁深厚的友谊。可起码混了个脸熟,平时一起领救济,分根烟,互相骂两句大统领,勉强算个伴。
当然,更重要的是,乔森一直都等着这老头哪天强化剂嗑多了,酒喝杂了,或者单纯冬天冻死了,好让自己第一时间打电话叫遗体经纪人。
死人可是宝贵财富,尤其是这种没人认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