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模糊的人影举着沉重的斧子,一下一下地朝着枯树砍去,最终,枯树轰然倒地,那人蹲下身,用工具翻开树下的泥土和早已发黑腐烂的根须,泥土之下,赫然露出一具早已腐朽不知多少岁月的骑士尸骨,身上还残留着破碎的铠甲碎片......
这些都是什么?
奥利维耶的心脏狂跳不止,浑身冒出冷汗。他从未见过这些场景,也不该见过。
可自从生那场大病之后,这样的闪回却越来越频繁。它们突兀顽固,并非什么既视感,更像某些根本不属于他的记忆,偶尔会莫名其妙地从身体深处浮上来,逼着他看一眼。
他用力晃了晃头,想把那几幕画面甩出去。
巴蒂斯特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立刻转过身,语气里带着担忧。
“怎么了?奥利维耶,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又头晕了?”
奥利维耶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把呼吸恢复规律,摇了摇头。
“不是,没什么大碍。”
他说得很快,眼神有些躲闪,怕被哥哥看出更多端倪。
巴蒂斯特盯着他看了几眼,似乎还想再问,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那我们慢一点走。”
人流缓缓向前,他们也只能顺着一起离开。
没走多久,巴蒂斯特便主动开口,说自己有点累了,想先回酒店休息。
奥利维耶听见这话,心里又是一阵发苦。
他太清楚了,哥哥根本不是累。
是看出了他的状态不对,才顺势给他找了个体面台阶。
巴蒂斯特永远是这样,温和体贴,照顾别人的感受时几乎已经成了本能。
也正因如此,奥利维耶才觉得自己越来越难以承受。他甚至会在一些时刻生出一种恶毒的期待,希望哥哥能够朝他发火,希望他露出怨恨、指责,或者哪怕只是冷漠也好。
那样他反而会好受一些。
可巴蒂斯特没有,从头到尾都没有。
回到酒店后,奥利维耶一个人躺在床上,睁着眼,目光空空地落在天花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