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里灯火仍低。
石墨独坐首位,停在扶手上的指尖又动了,低声自语:「叶霄。」
「怪就怪你只是个新堂主,却占了本该属於我的地盘————还当众杀了我的人。」
夜更深,月色挂在屋脊上,冷得像一层薄霜。
蠍子帮那处小院里,只剩风声。
这里不在哑巷深处,贴着交界区,往外一步是人流,往里一步是烂命。」
油灯还挂着,灯芯黑,照出来的光也黑。
地上横七竖八,连叫声都没有。
这一院子的人死得乾乾净净,血漫了一地。
灰袖站得很散,刀都收回鞘里,袖口乾净得像没出过门,就连呼吸都没乱。
外圈一圈黑袖压着,手不动,眼不移。
不远处的墙根下,却还有一人喘着气。
短褂那人趴在灰里,胸口起伏细得可怜,喉咙里带着血的喘声一下一下往外挤。
他的手指还死死扣着什麽————那是一两银,被血泥糊住。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
白天河街桥头,那一两不是捡来的,是抢来的。
抢来的也不是钱。
是祸。
他想开口求饶,嘴一张,只吐出一口暗红的血,声音卡在喉间。
视线里,马武蹲下翻帐册,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他早就是死人。
短褂那人胸口猛地一抽,最後一口气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