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牙行最深处,帘子压得低,灯火被挤成一条细线。
牙行头坐在案後,没有翻帐本。
他从匣中取出三枚旧线牌,一枚刻着巨鲸,一枚刻着地龟,一枚刻着金环。
三枚牌被他一一扣在案上。
「啪。」
最後一枚落下时,屋里几个心腹的呼吸都轻了半截。
旁边小头目咽了口唾沫:「老大,三帮那边的路————还走不走?」
牙行头擡眼,目光不重,却让人喉咙发紧:「头都没了,路还算路?」
小头目嘴唇动了动:「可他们地盘还在,下面的人也还在————」
牙行头笑了一声,笑意薄得发冷:「下面的人在,才更不能走。」
「帮主死了,剩下的只有两种人。」
「=种抢旧帐,=种卖旧主。」
「跟这种人走线,银子能见,脖子未必留得住。」
屋里彻底静了。
牙行头指尖在三枚扣下的线牌上一点,像把规矩钉死:「从今晚起,巨鲸、地龟、金环三家的牌,在咱们柜上不响。」
「旧货不接,旧人不藏,旧话不递。」
小头目低声问:「那星辰堂码头附近的活————」
牙行头看了他一眼:「全停。」
「这阵风已经吹到刀口上了。」
他声音压低:「谁敢借咱们的牌去星辰堂码头试水,我先收他的牌,再剁他的手。」
夜幕降临,镇城司的灯火却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