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来的,是白日旧驿里那个白衣掌事。
白日里,他只往刷轮小厮那边看了一眼,那小厮手上便快了半分。
这会儿,他还是那身白衣。
乾净。
步子不急。
只是手里不再是温水和票签,而是一根短铁杖。
杖尾垂着细链。
链尾有倒钩。
旧洞深处亮起的第二盏灯,就挑在洞口一根斜出的木架上。
灯罩半扣。
光不散,只压着土台和车棚前这一圈。
叶霄站在土台边,一手按着瘦高帐房。
夜帐已经扣进袖中。
短车停在车棚下,刚换过的牌还没挂稳,轮沿湿泥未乾。
旧签、印泥、假契、散工牌散了一地。
平日里藏在坡後黑处,见不得光的东西,这会儿全摊在灯下。
旧洞右侧,还有一片黑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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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在灯外,半在影里。
叶霄余光扫过,没有动。
白衣掌事的目光先落在瘦高帐房身上,又扫过地上那些东西,最後停在叶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