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霄牵着马,秦氏那名探风横伏在马背上。
身下垫着从旧驿扯下来的破布,脖颈上还套着那只厚铁环。後头链根已经被叶霄从石槽里硬扯出来,垂在破布边,随着马步轻轻晃。
铁环不能硬拆。
一硬拆,先断的未必是铁,可能是他的命。
他趴在那里,气息细得像一根快烧尽的灯芯。每颠一下,喉间都压出一点带血的气音。
白衣掌事被钩链押在後头。
半身白衣早已看不出白,泥、血、灰糊在一起。
肩骨边的倒钩没有取,只用旧布压住伤口。钩链一紧,他半边身子便跟着歪一下,喉咙里闷出一声压不住的痛响。
瘦高帐房抱着一紮旧签、假契、散工牌,脸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不敢看叶霄。
也不敢看官道。
只把怀里的东西越抱越紧。
西三口夜帐在叶霄袖中。
半张压着朱泥残印的黑签,也被他贴身收着。
叶霄牵着马,一步一步往官道走。
还没到官道,远处先响起一串车铃。
叮铃。
叮铃。
一队车马正从西边官道往天渊城来。
前後各有骑护压阵,中间五辆灰篷车,其中两辆封箱极沉。车轮压得很深,在夜露未乾的官道上拖出两道暗痕。
车前挑着四盏青皮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