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敏华还在跟寒秋说话,厨房里言斌的声音忽然高了一截:“老陈你这个鱼别放那么多醋,宝珠不爱吃酸的。”
陈忠回了一句:“你懂什么,去腥就得靠醋。”
宫润逢的声音夹在中间,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少放一点也行”。
可怜的去当和事佬了。
寒秋不理他俩,跟陈敏华说:“我看芸芸这孩子出去上了大学,变得成熟稳重不少。孩子们变化可真大。”
“可不是嘛,”陈敏华也笑,“芸芸在家还念叨呢,说好长时间没见岱岱了,也不知道这丫头长变了没有。”
“她能变什么,”陈芸把橘子咽了,瞟了言岱一眼,“还是那副德行,一点就炸。”
言岱暗暗掐了他一把。
陈敏华四年前带着陈芸去了市里读书,后来只有每年过年的时候才回来一趟。
那会儿陈忠还在县里当林业局副局长,一个人留在泾县,周末坐两个钟头的大巴去市里看老婆孩子。
后来陈忠升了局长,陈敏华也没回来,在市里找了个百货公司的活干,一家人就这么两地分着,一直到现在。
读了一年高四,陈芸终于考上大学。
言岱好奇问:“陈芸,大学生活怎么样?”
一说到这个,陈敏华恨铁不成钢:“能怎么样?读了四年书,就去学了个设计,服装设计能干什么吃的?最后还不是给人家当裁缝!”
他从小成绩就一般,脑子不笨,可心思不在书本上,初中那会儿逃课去河边画画,被陈敏华追着打了半条街。
“妈,服装设计师和裁缝是两码事。”
“什么两码事?”陈敏华瞪他,“不就是给人做衣服的?我和你爸都算是高知分子,你倒好,跑去给人量体裁衣,说出去我都嫌丢人。”
言岱少有情商高的时候,岔开话题:“那你都学什么了?设计衣服好玩吗?”
陈芸嚼着橘子,想了两秒:“学的东西挺多的,画图、打版、面料、色彩,还有缝纫。我们老师以前在南方做过牌子,挺厉害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比在县里待着有意思。”
陈敏华在旁边“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端起茶杯喝水。
寒秋在旁边打圆场:“行了行了,孩子喜欢就行,现在年轻人都兴这个。我前阵子在百货大楼看见一件大衣,那个款式跟以前不一样,说是从南方那边学来的,一件卖好几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