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典硬壳的夹层里和右脚解放鞋鞋垫下,分别藏着五十块和一百块钱。
这样一来,即便人被拦了,还有机会留下一部分钱。
想到这钱,李卫东也有些惭愧。
前世自己初中毕业后就没再读书,在家里干农活。
可后来跟着一帮狐朋狗友瞎混,染上了爱赌的毛病,把家里攒的那点钱输得七七八八。
爷奶、爹妈和兄弟们气得不行,亲戚不待见,村里人见了他都绕着走,背地里骂他“败家仔”、“烂赌仔”之类的。
最混账的是前几个月,他还偷了老妈的金链子,想拿去抵债。
半路被大哥堵住,一顿狠揍。竹条子抽在背上,火辣辣地疼。
最后,还是他老妈咬牙从大舅那边凑出来,让他跟人南下来鹏城闯闯,也是不想他在老家瞎混和赌博了。
“去鹏城闯闯吧……别再混了,东仔。”这是阿妈最后跟她叮嘱的话。
那些混账事,像一根根生锈的钉子,钉在记忆里。
如今重来一回,想起阿妈那双布满老茧、颤抖着递钱的手,心口仍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透不过气。
“扑母!”
他低低骂了一声,不知是骂从前那个荒唐透顶的自己,还是骂此刻丢了家当的窝囊。
上一世,也是在这个岔口。
他慌不择路,想绕过山坳处那隐约可见的铁丝网和水泥岗亭。
那是二线关的边防检查站,荷枪实弹的边防战士隔不久就会巡逻一次。
结果一脚踩空,滚下山坡,被巡逻队逮个正着,直接送进了布吉收容所,后来又转到樟木头。
里头那滋味……馊米饭混着砂砾的哽噎,几十人挤通铺的汗臭与绝望,还有看守不耐烦的呵斥,一些同被关着,看不顺眼的殴打……
至今想起,后脖颈子都发凉。
后来托同乡会的人捎信回老家,阿爸带着东拼西凑的赎身钱,加上在收容所干苦力攒的一点零头,他才得以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