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走过去,拿起暖水瓶,拔开顶部的软木塞,塞子上连着一小截红绳,示范给她看:
“口渴了想喝热水,不用再烧,就拔开这个塞子,这样倒出来就行。”
他倾斜瓶身,一股热气从瓶口冒出,“小心烫,这保温效果很好,明天早上水还是温的。”
林秀英学着样子,小心翼翼地试了两次拔塞、倒水再倒回桶里,动作很快变得熟练:
“嗯嗯,明白了。以后随时都能喝热水了,真方便。”
她对这个能长时间保温的瓶子很感兴趣,又拿起软木塞研究了一下它的结构,眼睛亮亮的。
随后,她拿起自己换下的那件相对干净的粗布上衣,当成毛巾,仔细地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肩头的工装外套上,晕开斑点。
等灶上的水再次烧热,李卫东也提了水去后面洗澡。
等他回来时,把换下的脏衣服挂在门后钉着的一个旧铁钩上,等明天再洗。
林秀英那头及腰的长发已经被她用粗布衣服擦得半干,不再滴水,柔顺地披散在肩背,发尾还有些潮湿,但已经好多了。
她正在试着把过长、过宽的工装外套袖子再挽得结实些,避免做事时滑落。
棚屋里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远处隐约的声响和头顶灯泡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嗡嗡”电流声。
洗澡这个迫在眉睫的问题解决了,但另一个更现实、更无法回避的问题,随着夜色加深,清晰地摆在了两人面前。
——睡觉。
虽说有两张简陋的木板床,但被子只有一床。
山脚夜晚的湿气随着夜深越来越重,凉意从泥土地面、从木板墙壁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进来。
只铺着黄麻草席的硬床板,睡上去冰冷硌人,后半夜肯定扛不住。
这不是咬牙将就一晚就能过去的事。
而且,这张简易木板床只有一米五宽,睡两个人也勉强够,但势必会挨得很近,几乎胳膊碰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