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那三万石麦子要是叫户部贴了封条,关外老王爷下个月就得带兵啃树皮了!要不老奴现在去老国公府上磕头求援?”
“满京城的勋贵都在看咱们镇北王府的笑话,去求他们,还不如拿肉包子喂狗。”
陆渊掂了掂掌心温润的玉佩,转头吩咐起来。
“黄叔,前院撞烂的门板不用修,把炭炉烧旺些。去知会赵武一声,让他点五十名御林军披甲骑兵,带足铁索木枷,五更天之前把城南万合粮栈的四条胡同全给我堵死。”
“他敢伸手掏我的兜,我就直接砸了他的锅。”
陆渊转身走进内堂更衣,留下一句吩咐。
“等天亮了,该让户部的人瞧瞧北境的规矩了。”
后半夜冷风呼啸,五更梆子刚敲过没多久,王府门外的大街上便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铁链碰撞声。
四十多名身穿皂色公服的户部差役按着腰刀,将半塌的王府正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户部清吏司主事刘文彬披着一件紫貂披风,歪坐在差役从街边茶摊搬来的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个青花瓷暖手炉,正六品的官架子摆得十足。
“王成,把铜锣给本官敲响些!”
刘文彬吹了吹热茶沫子,斜着三角眼吩咐身旁的差头。
“让整条朱雀街的百姓都听个响亮,欠债还钱,欠粮封门,哪怕是藩王世子也得守户部的王法!”
差头王成满脸横肉,拎起木槌冲着大铜锣接连砸了七八下!
刘文彬站起身整了整官帽,抖开手里加盖户部大印的查封公文,扯着嗓子朝门内大喊。
“奉户部右侍郎孙大人钧旨!镇北王府拖欠京兆仓储税银,私藏军粮三万石,形同抗税欺君!即刻查封王府名下粮栈,拘拿管事家奴入狱问罪!”
王成手里晃着白纸封条,招呼身后十几个差役撸起袖子就要往门里冲。
“都给老子动作麻利点!谁敢拦着户部贴封条,铁尺打断他的狗腿!”
吱呀一声轻响,内院角门推开。
陆渊换了一身利落的窄袖玄袍,腰束熟牛皮带,双手拢在袖口里,顺着汉白玉石阶一步步往下走。
刘文彬见陆渊孤身一人出来,连个护院都没带,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