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画舫船舱揉脚腕

作者:往前一脚泥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天黑透的时候,金陵城飘起了细密的秋雨,夫子庙画舫码头百步外的暗巷阴影里,悄无声息地停着一辆宽敞安稳的乌篷马车。

为了夜探十家江南大盐商聚会的『烟雨楼』画舫,楚宁特意换上了一身烟紫色苏绣留仙长裙,乌黑的长发绾成堕马髻,斜插一支白玉凤钗。

只是白天在三山街汇通票号车辕上,她直挺挺地站了两个多时辰替陆渊压阵,再加上前天夜里在栖霞寺钻排洪沟时磕伤了左腿;这会儿马车停稳,楚宁刚扶着车辕想迈步下车,左脚脚踝突然钻心地一软,整个人跌坐回马车的软垫上,左脚那只紫金绣凤软底花鞋的鞋帮子,竟被高高肿起的脚腕撑得崩开了两根金线!

陆渊没有下车,反手拉上车厢厚帘挡住外头的秋风冷雨:“怎么了?栖霞寺磕伤的左脚腕又犯了?”

楚宁咬紧下唇,下意识地想拉下烟紫裙摆遮住脚腕,声音绷得又冷又硬:“本宫没事……只是白天在车辕上站久了,你先带赵武上烟雨楼,本宫歇两息自己走过去。”

“自己走过去?殿下这脚腕都肿得穿不进绣鞋了,待会儿上了烟雨楼三楼,十家盐商和蔡京的儿子全在场,殿下若是一瘸一拐地走进去,气势就先弱了半截!”

陆渊从怀里摸出一只白玉小瓷瓶,倒出仅剩的半粒北境雪莲丸,在掌心里直接用纯阳内息碾成淡金色的药粉:“眼下离烟雨楼开宴不到一刻钟,只有将这雪莲丸药粉混着我体内的北境纯阳内息,直接按进你脚腕的足三里和昆仑穴,才能在半刻钟内彻底化开淤血!”

楚宁捏紧了裙角,凤眸里闪过几分剧烈的挣扎,可一听到外头烟雨楼上传来的丝竹声,想到今晚关系着二十万石北伐军粮的成败,终于闭上眼偏过头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只准化开淤血,你要是敢借着治伤动手动脚,本宫拔剑砍了你的爪子!”

见这位冷硬傲娇的监国女帝松了口,陆渊唇角微勾,伸出大手稳稳握住了楚宁藏在烟紫裙摆底下的左脚脚腕,替她褪下那只被撑紧的精致绣鞋。

素白丝绸罗袜里头,露出了纤秀匀称、白得跟羊脂玉雕出来一样的足弓与脚踝,只是外侧高高肿起了一块核桃大的青紫淤块。

陆渊直接盘腿坐在车厢地板上,顺势将她那只裹着素白罗袜的微凉玉足,放在了自己结实滚烫的大腿上,将药粉敷在青紫肿块上,双掌运起温和醇厚的北境纯阳内息,用粗糙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替她揉按着脚踝穴位化散淤血:“白天叫你去票号大堂的太师椅上坐着,你非要站在板车辕上端着长公主的架子。要不是小爷手里还留着半粒雪莲丸,殿下今晚怕是要让人抬上画舫了。”

滚烫的纯阳热力顺着脚踝经络一路往上窜,化作难以言喻的酥麻暖意,楚宁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软垫,整张俏脸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低头之间,楚宁的视线忽然落在了陆渊的右手虎口上——那里有一道半寸长的血口子,是今天晌午在三山街连劈十六口柏木棺材时被反震裂开的,暗红的血迹已经干涸在粗糙的皮肤上了。

楚宁原本到了嘴边的反驳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她沉默了两息,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微微低下头,从袖口里摸出一块带着淡雅梅花冷香的素白丝帕,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握住陆渊粗糙的右手腕,一点一点替他把虎口上干涸的血迹擦拭利索,再把素白丝帕仔细缠在他虎口上,打了个端正的结。

陆渊揉脚踝的动作顿了一下,挑起眉头看着她:“殿下这是心疼本世子了?”

楚宁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霍然松开手把脸偏向车窗外头,飞快地抽回脚穿上绣鞋,站起身声音又冷又横:“少自作多情!本宫只是嫌你手上沾着血,脏了本宫的罗袜!走,去烟雨楼会会那十家盐商!”

陆渊看着口是心非、耳根却红透了的监国女帝,咧嘴一笑,拎起六十四斤重的八棱玄铁锏跟着跳下马车,大步踏上了秦淮河头号三层大画舫『烟雨楼』。

此时,在烟雨楼三楼描金大宴会厅里,周万三正坐在主位左侧;主位太师椅上则坐着水师提督蔡京的嫡长子、正五品水师千总蔡攸,下首坐着扬州程百万等其余十家大盐商的家主。

大厅正中央的波斯地毯上,前朝钦天监水文博士苏文远的十八岁遗女、秦淮第一琴仙苏小小正跌坐在地,怀里护着焦尾古琴,两名水师亲兵端着一盘烧得通红冒烟的生铁火炭放在她赤裸的双脚前。

水师千总蔡攸手里握着马鞭,满脸残忍淫邪地指着苏小小骂道:“臭婊子!刚才本千总和周世伯商议军机大事,准备今晚子时放火烧粮仓,再引我爹五十艘水师炮船夜袭北水关;你在旁边弹琴,居然敢竖着耳朵偷听?!来人!按着她这双白嫩脚丫子,踩进烧红的铁炭盘里烙熟了,扔进秦淮河喂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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