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斗!批斗!”
群情激愤,知青点的人仿佛被点燃了无形的火焰一样,大家都燃烧起来,很快有人架着吴雪梅将她带到晒谷场。
大队长一个喇叭喊来了全村人,吴雪梅被人用绳子捆绑住,失了魂一般跪在晒谷场,有人冲过去用剪刀给她剪头发。
她留了很多年的黑亮辫子被剪的七零八落,头发很快变成狗啃一样,然后有人哈哈笑着给她剃成了阴阳头,因为动作太快,她头皮有不少划伤的地方,鲜血流下来。
围观的人像是看不到一样,继续朝她扔鞋子,扔烂菜叶子。
虞晚的手突然被人拉了一下,她侧身看去,看见是江砚白,顺着他的力道离开人群。
江砚白温声说:“第一次见别人被批斗?”
虞晚点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惶然。
“……这样真的对吗,为什么不直接报警判刑,他们……”
虞晚一时没办法直视这些人,他们平常明明那么和蔼,还会跟她打招呼,有个大娘还会在上工的时候给她送一根小红薯充饥。
而这些人明明跟吴雪梅没有仇怨,却表现的比他们知青点的人还要激愤。
好魔幻。
“阿晚心地太善良了,吴雪梅做了错事,这就是大队对她的惩罚,批斗的越严厉,就越能约束那些想偷窃的人,告诉他们偷别人东西会有什么后果。”
“这样不安分的人才会有敬畏,不敢作乱。”
江砚白平铺直叙的说着,听起来有些冷漠,可他的眼中却含着些许悲伤,他的姥爷和舅舅一家都被批斗过,他父亲当天就登了大字报断绝了他们跟姥爷的关系。
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被那样折磨,却什么都做不到,江砚白只觉得深深的无力。
虞晚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懒懒散散跟着他,听着江砚白说自己太善良了,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我只是有种兔死狐悲之感,认真说的话,这种想法是很傲慢和高高在上的。”
“如果我真的善良,怎么不去救吴雪梅,拦着别人别打她?”
江砚白脚步顿了顿,转过身,冷清的眉眼微弯,带着几分笑意说:“如果你这么做,那就不是善良,而是愚蠢了。”
“很多人其实只是想要一个发泄心中情绪的途径,而批斗别人就是一个很光明正大的场合,别人不会因为你太过激烈而骂你,反而会夸你,赞赏你,有这样一个好的途径,大家当然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