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骂人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作孽啊。”
“听着,我只说一遍。县城东街后巷,有个早市,天不亮就开张,太阳出来就散。你去了找卖豆腐的老孙头……”
孟时时蹲在那里,听得目不转睛,无比认真。
她把这些话一字一句地刻进脑子里。
无论孟时时在外面表现得多么要强,本质上她还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连县城都只去过寥寥数次的姑娘。
还涉世未深。
正在努力地学习着。
从赵大夫家出来时,暮色已经四合,天边是金色晚霞。
孟时时又拐去了杏花家。
杏花正在院子里收衣裳,见她来,赶紧迎上来:“时时!你怎么来了?忙完了?”
“杏花,明天我不在家。你帮我去家里看看奶奶,给她熬药,陪她说话。要是她问起我,就说我去公社开会了。”
杏花看着她凝重的脸色,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嘴唇动了动想劝,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你放心,孟奶奶交给我。你……你自己千万小心。”
“嗯。”
孟时时拍了拍她的肩。
再回到家,孟奶奶靠在床头,一阵接一阵地咳嗽。
“咳咳……咳咳咳……”
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惊心。
孟奶奶听到脚步声,止住咳:“时时?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孟时时走过去,蹲握住奶奶冰凉的手:“我找杏花聊了会儿天。奶奶,今天晚上生产队安排我去守仓库,半夜就得过去,可能要明天下午才能回来。您要是早上起来没见到我,别担心,杏花会来陪你。”
“怎么是半夜?”孟奶奶一听,急得撑起身子,“夜里凉,湿气重,你要多穿件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