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揉了揉僵硬的脖颈,又捶了捶酸痛的后腰,把旗袍仔仔细细地叠好,用那块粗布外套重新裹紧,细心放起来。
她吹灭了油灯,和衣倒在床上。
这一次,她睡得无比安心。
想到马上到手的五十块钱,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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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
随着秦长风被赶出知青点宿舍,关于他身份的问题在村子里越演越烈。
原本夸他有学问、会修拖拉机的村民们,如今见了他就像见了瘟神,远远地就绕路走,生怕沾染上半分晦气。
有几个胆子大的,甚至当街就朝他吐唾沫、扔土块。
“瞧见没?就是那个穿白衬衫的,听说他爹是资本家,专门剥削工人的血汗钱!”
“难怪细皮嫩肉的,原来是大少爷出身,跑到咱们这儿劳动改造来了!”
“离他远点,右派分子最会伪装,说不定心里憋着坏水,想腐蚀咱们贫下中农呢!”
“就是!跟他走太近,万一被公社盯上,说你立场不坚定,那可就完了!”
秦长风扛着锄头从田埂上走过,对那些指指点点和污言秽语充耳不闻。
脊背挺得笔直,步伐沉稳。
对他而言,知青们的排斥和村民们的白眼,不过是耳边风。
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淡漠冷静得很,仿佛那些污蔑与嘲讽,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他还是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按时出工,插秧、割稻、修农具,该干什么干什么,一丝不苟地认真。
反倒是村长李有田家里,却因为他的事情,正闹得鸡飞狗跳。
“我不准你再去找那个秦长风!”李有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缸子跳了起来,花白的胡子气得直翘,“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那是右派!是黑五类!是要被批斗、被改造的对象!你往上凑,是想把咱们全家都拖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