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时就察觉到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候,村民们见了她,顶多点点头,或者招呼一声"时时去上工啊"。
今天却不同的目光,齐刷刷地朝她看过来,带着一丝奚落嘲讽。
"看见没?就是她……"
"哎哟,可不就是孟家那个疯丫头!昨天拿着杀猪刀,要砍她二爷爷呢!"
"啧啧啧,一个女娃子,才十八岁就敢动刀,以后还得了?这种泼妇,哪个男人敢娶?"
"就是!难怪是捡来的野种,骨子里就带着野性,养不熟的白眼狼!"
"孟老大当年也是心善,捡这么个祸害回来,如今倒好,连自家人都要砍,真是造孽哟……"
"要我说啊,孟老二要房子也是应该的。大房没男丁,房子本来就该归侄孙子。这丫头片子占着茅坑不拉屎,还拿刀吓人,简直反了天了!"
"她奶奶也是,一个老太婆,连个丫头都管不住,还惯着,惯出这么个凶神恶煞的……"
"嘘——小点声,她可听着呢……"
"听着怕什么?她还能把全村人都砍了?"
几个婆娘凑在一起,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风送到孟时时耳朵里。
有人摇头,有人撇嘴,有人抱着胳膊看热闹,仿佛她孟时时不是个人,而是个刚被游街批斗完的坏分子,谁都可以往她身上吐一口唾沫。
孟时时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她咬着嘴里的粗粮饼子,嚼得腮帮子鼓鼓的,继续往前走。
一些疯言疯语而已,说了她身上又不会掉十斤肉。
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去。
就在这时,拐角处一个穿着花布褂子的长舌妇突然一扭头,朝着孟时时的背影重重地"呸"了一口。
那口唾沫落在孟时时脚边的土路上,溅起一小片黄尘。
"晦气!"长舌妇叉着腰,声音又尖又利,"大早上的就碰见这种拿刀的疯婆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一个没人要的野种,也敢在村子里耀武扬威,要是我家闺女,早一根绳子勒死,省得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