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气往下走,能把那口散掉的气,给她聚拢回来。能多吊一刻是一刻,也能让她走的时候,少受些憋闷的苦。”
秦长风双手接过那个红布包,郑重感谢:“谢谢赵大夫,我记下了。”
随后秦长风带着赵大夫出门,停下脚步,转过身。
“赵大夫,奶奶她还有多少时间?”
秦长风问得严肃,也问得直接。
赵大夫面色沉重地摇摇头。
“说不准。运气好,调理得当,一年半载都有可能。如果运气不好……”
之后的话语,一切都在不言中。
就像今天早上这样,人睡着睡着,一口气没上来——说不定,就再也睁不开眼了。
秦长风抿紧了唇,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半晌,他从怀里掏出钱和票,递过去:“药钱,参钱。您……”
赵大夫低头看了看那叠钱,抬手把钱推了回去。
“收回去。”
“赵大夫——”
“我说收回去!”赵大夫把脸一板,山羊胡子翘起来,“我跟孟家认识了一辈子。最难的那几年,粮不够吃,是谁家锅里有干的,给我这孤老头子舀一碗?是孟婆子!她的老头子、两个儿子,我敬佩他们一家子!现在给她抓几服药,还要钱?你当我是什么人?”
赵大夫态度坚决。
他伸出手,拍了拍秦长风的肩膀。
“小秦啊。孟家现在有了你,你一定要照顾好孟婆子,让她体体面面、舒舒服服地走完这一程。也一定要照顾好孟丫头——那丫头看着天不怕地不怕,可她心里头那点软,全拴在她奶奶身上。奶奶要是真走了,她的天就塌了一半。你得替她撑着,记住了吗?”
秦长风站得笔直,对着赵大夫,重重点了点头。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