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时姐……时时姐……”
微弱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是杏花。
杏花两只手死死抱着孟时时的腰,脸埋在她的肩窝里,不敢哭出声,只有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着,哑着嗓子,一遍一遍地、破碎地喊着她的名字。
像是溺水的人抱着最后一根浮木,像是喊一声,心里那根快断的弦就能续上一根。
孟时时动作温柔,轻轻环住杏花,一下一下,摸着她散乱的头发。
这几天,杏花瘦得厉害,少女脸蛋凹了下去,下巴尖尖,一双眼睛肿得永远像桃,白天还要强撑着安慰她娘,只有到了夜里,才敢偷偷跑出来。
“又想你爹了?”孟时时低声问。
杏花在她怀里用力点头,声音闷在肩窝里,抖得不成样子。
“嗯……想……可想了……可是我不能说……我娘好不容易不哭了……我一提,她就掉眼泪……”
“时时姐……我爹不知道还活着吗……”
“时时姐……我想回家……我好想回家……”
“我好想我爹,想我妹妹……二妞最喜欢吃我娘蒸的豆饼子了……她们要是回不来了……我往后蒸给谁吃啊……”
“时时姐……我们到底……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
“我想……回家……”
哭声压得极低极低,断断续续的,充斥在孟时时的耳边。
每一个字,都听得人心口泛起一阵酸楚。
孟时时不知道怎么安慰杏花,或者说此刻的安慰没有什么效果。
杏花要的是宣泄。
她从孟时时的身上,汲取着难得的放松。
孟时时一直静静抱着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