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巡该有轮班,他怎么还不回来?
雨声淅淅沥沥,一声,又一声。
她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头一点一点地,靠着棚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天色蒙蒙亮的时候。
大概是四五点钟的样子。
雨停了,棚里杏花娘和杏花靠着草垛睡得正沉,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棚外,隐约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走动。
孟时时一个激灵,猛地惊醒,山里,不会有野兽吧?!
她刚要动弹,那个动静立刻停了。
“是我。”
低沉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
孟时时悬到嗓子眼的心“咚”地落回去,松了口气:“……你回来了?”
秦长风就坐在她斜对面的火堆边,昨夜淋湿的衣裳搭在手边的树枝上烤着,滋滋地冒着白汽。
孟时时皱起眉,压低声音,担心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夜巡不是有轮班吗?你淋了一夜的雨?”
秦长风抬起眼,看着她。
那双眼睛漆黑沉重,平静中带着坚韧。
孟时时太了解他了,这个眼神,是有极要紧的话要说。
她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秦长风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声音压到最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时时,昨晚上巡夜,我顺着东坡走了一圈,我发现了一条路。乱石沟上头,山梁背阴的那一面,有一条勉强能走的旧道,贴着崖壁绕过去,能避开泥流区,翻过山梁,就是邻县的地界。”
孟时时眉心收紧:“你要去走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