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宁知道他们在怕这事就这么被按下去不了了之。
她从镇上送货回来后也陪着等。
午时过后,关宁家院门被敲响了。
不是院门,是院门旁边的木栅栏被人拍得啪啪响。
关宁跑出去一看,是孙师傅铺子里的小徒弟石头,“嫂子,杨保正让人带话来了,说让关家的人一个时辰后到镇上,许家愿意谈了!”
关宁心里一跳。
愿意谈了。
不是赔礼道歉,不是认错赔偿,是愿意谈了。
这三个字听着像是松了口,可仔细一品,味道不对。
大伯很快赶来了,他今天换了一身更体面的衣裳,藏青色的棉布直裰,压箱底的,平时只有过年才穿。
二伯没换衣裳,但把脸刮得干干净净。
关宁看得鼻子一酸,庄稼人就是这样,去跟人讲理,先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好像衣裳体面了,说话就能多几分底气似的。
还是那一行人,那一辆牛车往镇上赶。
到杨勇宗家时,许家的人还没来。
杨勇宗今天的态度跟上次大不一样,上次他剔着牙、翘着腿,一副“你们乡巴佬来求我办事”的派头。
今天他穿了一件酱色的绸面袍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还挂着看不出真假的笑容。
“德茂来了,来来来,屋里坐,章夫子也来了?请请请……”
一行人进屋,这回茶水倒是备上了,虽然是粗茶,但好歹有了。
关宁端起茶碗没喝,拿盖子拨了拨茶沫,耳朵竖得高高的。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院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