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池踏上客栈二楼的最后一级台阶时,廊道尽头的木门恰好从里面推开半边,探出韩昭那张绷得紧紧的脸。
“来了,大夫都等半个时辰了。”
章池没应声,只不紧不慢地掸了掸袖口沾的面粉。
他刚才在灶上揉面,关宁说晚上蒸茄子包子吃。
说今年吃不了几顿了。
章池进了去后,韩昭还现在原地,章池说了一句能气死人的话。
“韩兄挡着门做什么,怕我跑了不成?”
韩昭深吸一口气,让开身子。
屋里靠北的八仙桌旁坐着三个人。
正中那位须发皆银的老者穿着一件半旧的茶褐圆领袍,腰板挺得笔直,想来就是李意晚口中的名医。
其他两个……
章池心中叹气,这世界属实太小。
原来两位昨日口中的大单竟是自己。
他先是朝正中那位老大夫拱了拱手,“劳烦老先生久等,章某来迟了。”
随后又看向陈大夫和白老头,“麻烦二位了。”
陈大夫和白老头也好不到哪里去,相互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没想到他们的病人竟是老熟人。”
李意晚从窗边转过身来,“章大哥不必客气,王御医是太医院退下来的,专治脑疾头风一类的疑难症,我和韩昭费了好大周折才请到。”
“费周折?”
章池走到桌边坐下,将袖子往上卷了两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二位联手请个大夫,有什么周折可费的,莫不是怕我不肯来,还带了几个人押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