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伤了快三年了!
整整三年!
可这三年来,家里别说轮椅,就连一根最简陋、最普通的拐杖,她那个做木匠的二儿子陈清云,都从未想过、更从未动手给他亲爹做过一根!
这个被刻意忽略、用“儿子忙”、“不方便”等借口掩盖了三年的事实,此刻被林晚晚毫不留情地撕开,血淋淋地摊在了面前。
赵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一种被真相击垮的茫然和惨白。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陈老汉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这沉默,比任何争吵都更具批判性。
林晚晚不再多看赵氏一眼,转身对陈老汉轻声道:“爹,你好好歇着,明天一早我就去办。”
交代完公公,她目光转向仍处在震惊与肉疼中的赵氏,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
“娘,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咱们准备南迁这事儿,眼下绝不能跟任何人透露半个字!大哥二哥那边自然不能说,就连……里正叔那边,也暂时不能通气。”
赵氏正沉浸在“败家”和“儿子不孝”的双重打击里,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解。
“为啥?里正又不是外人!他是咱一村之主,这么大的事,不跟他打个招呼,到时候……”
“娘!”
林晚晚打断她,脸上浮现出一种似笑非笑、却让人心底发凉的神情。
她盯着赵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反问:“我每天出门前,是不是千叮万嘱,让你们在家好好待着,插好门栓,莫要随意出门?”
赵氏下意识地点点头。
“那你告诉我,”林晚晚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压迫感,“你若是日日谨守家门,如何能‘偶遇’里正叔?除非——你是专门为此事去找他的!
你今日能为了这事儿专门去找里正叔,明日是不是就能‘不小心’说给关心你的黄阿婆听?
后日,黄阿婆是不是又能‘好心’地提醒一下她交好的李家婶子?用不了三天,只怕全村都知道了!
到时候,大房二房闻着味儿凑上来,咱们是想甩也甩不脱!这南迁,可就真变成拖家带口、一路‘扶贫’的逃难了!你是想这样吗?”
这一连串的反问,将泄密之后可能引发的连锁后果直接血淋淋地甩在老两口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