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缓缓随着人流靠近关卡。佟诚达率先下马,从容地取出厚厚一叠过所,递给守门的兵头。
那兵头漫不经心地翻看着,直到看到记录着“平安客栈”、“陈氏”等信息的几张时,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地在林晚晚、蔡神医以及他们那辆略显臃肿的马车上扫过。
“哦?你们就是清水镇那边传来的,打了猛虎的好汉?”
兵头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许多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林晚晚心中猛地一凛。
消息,果然比他们的车轮更快。
佟诚达故作镇定地对兵头拱手行礼:“军爷说笑了,不过是侥幸,为了自保而已。”
“侥幸?”
兵头嗤笑一声,粗糙的手指弹了弹手中的过所。
“一句侥幸,就赚了一万两银子,你们还当真走运呐……”
他目光如钩,在车队的每一个人身上缓缓滑过。
“哪位好汉动的手?虎骨、虎皮现在何处?那一万两赏银,又是何等模样?拿出来让弟兄们也开开眼?”
这一连串的问话,句句不离虎和钱,其用意再明显不过。
佟诚达抱拳道:“军爷明鉴,猛虎确为我等合力击杀,但其实是那大虫先被山上乱石砸伤,我等才能得手。所谓万两白银也是王员外虚构,其实那王员外只肯出一百两银子,且银两已经用来购置粮食和水源,以备南下路途之需。虎骨虎皮等物,也都被王员外抬回家,否则,我们又哪儿来的银子呢?”
“一百两银子?”
兵头眉毛一竖,声音拔高:“一只猛虎怎么可能只卖一百两!我看你是瞪着眼睛说瞎话!说不定那银子就在这车上,说不定你们还藏了不该藏的东西!如今流寇四起,奉命严查!来人啊,给我仔细搜搜这几辆车!”
他身后几个兵丁应声上前,就要动手。
“军爷且慢!”
林晚晚急忙开口,心知今日不出血是过不去了。
她上前一步,借着袖子的遮掩,将一块约莫二两重的碎银子飞快地塞进兵头手中,脸上挤出一丝无奈的笑。
“军爷辛苦,一点茶钱,不成敬意。我们皆是良民,车上是家眷和赖以活命的粮食,实在经不起翻腾,还望军爷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