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冲着孙氏的背影狠狠白了一眼,凑到陈清山耳边,声音里透着酸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瞧见没?肯定是去找她那好外甥女了!巧珍现在自身难保,能有什么油水?”
她眼珠一转,目光扫过闭眼假寐的陈老汉和木然的赵氏,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陈清山,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
“当家的,都在一个镇子上,咱去找找大牛二牛呗!那位梅夫人是贵人,肯定住最好的客栈,好找!儿子手指缝里漏点,也够咱吃几天饱饭了。”
陈清山被她说得心里活络起来,是啊,儿子攀上了高枝……
“找?怎么找?”
一直没吭声的陈清云冷冷开口,给两人发热的头脑泼了盆冰水。
“平南镇这么大,你知道梅夫人住哪间上房?就算找到了,大牛二牛现在不过是人家雇的奴才,能有多少自在?万一惹恼了贵人,把他们赶出来,后面的城镇咱还进不进了?到时候更惨!”
王氏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道:“我儿子那是一表人才,被贵人青眼相看!能和普通奴才一样?普通奴才一个月几百文顶天了,谁家能给二两银子?你家巧珍在绣坊,啥时候给你拿回来过整块的碎银子?”
“够了!”陈老汉猛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锐利地刺过来,“要吵滚出去吵!”
王氏被喝得一缩脖子,随即给陈清山使了个眼色,两人也弓着身子,溜出了令人窒息的柴房。
小宝还在陈清云怀里哼哼唧唧,陈清云心头邪火乱窜。
他知道孙氏不是去找鸡蛋,是去找巧珍。
可巧珍现在……怕是泥菩萨过江。
他心里怨毒地翻腾起来:都怪孙氏这蠢妇,没把巧珍捏住,一个黄花闺女让人白玩了又甩开,拢共才得几个钱?
早听他的,卖给镇上的老员外做妾,二十两雪花银早到手了!
“爹,鸡蛋……”小宝不依不饶。
陈清云烦不胜烦,一把扯起他:“走,找你姐去!你姐那儿肯定有!”
“那个赔钱货也能吃鸡蛋?”小宝瞪大眼睛,“她的都该给我!”
“对,给你,都给你……”爷俩嘀嘀咕咕,身影也消失在门外。
柴房里彻底空了,只剩下角落里陈老汉粗重的呼吸,和赵氏极力压抑的、细碎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