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正坐在堂屋的柜台后面翻一本账册,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着方荣那副风风火火又带着点心虚的样子,笑了一声,把账册合上搁到一边:"醒了?昨晚忙到什么时候?"
方荣走到桌边一屁股坐下来,先灌了一大口热茶,这才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一点点刚睡醒的沙哑:"别提了,我昨天半夜又去了一趟威远镖局。翻墙进去的时候差点被巡夜的护院逮着,还好我机灵,又是学猫叫又是学狗叫的,折腾了快半个时辰,才溜进后院。"
林晚晚听他说得惊险,往前倾了倾身子:"那你见着清漪大当家了?"
方荣点了点头:"见着了。她屋门口那两个丫鬟盯得紧,我进不去,只能在后窗那边跟她说了几句话。
我把药丸给她的时候她二话没说就咽了,吃过药之后精神头明显好了不少,脸色也比前几日红润了些。
我跟她说了你的安排,她说白天出来实在不方便,门口那两个丫鬟寸步不离地盯着她,只有入了夜之后,前院儿人少了,她才能想办法撂倒这两个丫头溜出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清漪大当家也不是吃白饭的,她如今精神头恢复了一点儿,私下里也开始有所动作。她也想见你一面,只是身边这两个丫鬟实在碍眼……"
林晚晚两只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指头交叉抵着下巴,沉思了片刻:"好,那今晚你去接应一下,我在镇东头那家悦来客栈开一间房等着你们。那家客栈后院清净,掌柜的我认识,嘴巴也严,不会多问。你接到人之后从后巷绕过去,别走正街。"
方荣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正要应声,林晚晚忽然伸手入怀,摸索了一下——实际上是从空间的暗格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油纸包,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外面还缠了两圈细麻绳。她把纸包推到方荣面前,表情认真起来。
"我知道你们光明正大做事的人看不上迷药,觉得这手段腌臜,不够爷们。"林晚晚看着方荣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坚持,"但事出有因,咱们特事特办。秉坤那边的人盯得紧,万一今晚接应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那就是误了大事——所以,拿着吧。"
方荣低头看着桌上那包药,沉默了两三息。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手抬起来在半空中顿了一顿。
林晚晚知道他在想什么。
方荣这人虽然平时寡言少语,可他骨子里头有他自己的底线。
以前在镖局里混的时候,他们那条道上最看不起的就是用迷药下三路的手段,觉得那是偷鸡摸狗的人才干的活儿。
可方荣也就皱了一下眉头,随即把油纸包抄起来塞进了胸口,嘴里"啧"了一声:"行,非常时期非常手段。这玩意儿怎么用?"
林晚晚松了口气,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捏碎了往人面前一扬就行,药粉细得很,沾着鼻子就倒。一包能用两三次,你自己注意别被风刮回来了。"
想了一下还是觉得不放心,又从怀里摸出一颗解毒丸给方荣:"解药,你先吃一颗。”
"用不着,我机灵着呢!”方荣没接解药,笑着说:"这东西我虽然不屑,但也不是半点不会用——毕竟在道上混了十几年呢!放心吧少东家,今晚上不会出岔子的。”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马氏和兰香走了,刘大狗受伤了,刘三妹和四妮儿两姐妹的心里说不出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