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说着忽然反应过来了,猛地从牛车上一跃而下,动作利落得跟她四十来岁的年纪完全不相称。
她落地的时候脚下一滑差点摔着,可稳了稳身子就站稳了,拔腿就要往山里跑。
"你干啥去?”张婶子愣了一下。
"还能干啥去?”李婶子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嗓子,"上山采霜苓蕈啊!趁着晚晚还在村里,我赶紧去采些回来让晚晚看看是不是这个东西!前天晚上山里才下过一场大雪,这可不正是大雪落过、冻土结薄霜、霜苓蕈冒头的好时候嘛!”
她这么一嗓子,牛车上剩下的几个婶子也坐不住了。
张婶子第二个跳下车,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呼啦啦全下来了,一个比一个跑得快,脚底下的枯草被踩得噼啪响。
"哎你们等等我!”有个婶子一边跑一边回头冲林晚晚喊了一句,"晚晚你先别走啊!我们去去就回!你可得帮我们看看是不是这东西!”
"我也去!”另一个婶子喊道,"我家里还有把镢头呢,我回去拿一下!”
"拿啥镢头啊!就你那把镢头刨半天土都刨不开,用我的!”
"那你倒是借我用用啊!”
"你先追上我再说!”
几个婶子一边拌嘴一边往山里跑,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呼呼的北风盖住了。
牛车上只剩下三爷爷一个人,叼着他的旱烟杆子,眯着眼看着那几个婶子跑远的背影,不紧不慢地吐了一口烟圈出来。
"三爷爷,对不住啦,您今儿个这一趟怕是还得再等等。”林晚晚笑着从车里掏出一个篮子来,示意方荣给三爷爷放车上。
"这是我给您准备的节礼。过年我要陪着爷爷奶奶,未必能过来,提前给您拜个早年!”
"哎呀你看看你这孩子,”三爷爷把烟杆子从嘴里拿出来,在车辕上磕了两下,烟灰簌簌地落下来,"这是干啥呀?你开个铺子也不容易,还回回见到爷爷都送东西。上回送的点心和鸡蛋都还没吃完呢,又送啥呀?”
林晚晚笑得甜甜的,"没啥,就是一点过节的东西,自家做的茶果,您拿回去跟三奶奶尝尝,我奶奶的手艺可好啦!”
三爷爷伸手接过来,一提,差点没拎住——那篮子沉得跟装了半扇猪肉似的!
他掀开蓝布一角往里头瞅了一眼,里头塞得满满当当的,一层茶果一层糕点,底下好像还有两瓶酒和一块腊肉,还有鸡蛋和红糖。东西码得严丝合缝的,一点空隙都没有。
"说是‘一点茶果’,”三爷爷摇了摇头,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把蓝布重新盖好,拎着篮子小心翼翼地搁在牛车正中间,生怕颠坏了,"你这娃儿,啥时候学会跟你三爷爷耍心眼了?你这娃儿,哪回你回来不给你三爷爷带东西?我家里头那个柜子,有一半都是你送的东西,你三奶奶天天念叨你的好。”
"三爷爷您别跟我客气,”林晚晚摆了摆手,"我如今找到家人,日子过得还算不错,给您带点吃的喝的也是应该的。您以前在村里头可没少照顾我和清文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