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木匠在年前已经推出了很多新玩意儿,狠狠赚了一笔银子,不光是镇子上,就连隔壁镇子上有人要做木匠活儿都来这边找他。可以说是狠狠地挤兑了王木匠一把。
往年过年之前,且不说来做家具的,就是旧家具翻新,也能赚一笔好钱。王木匠的铺子里从腊月初就开始忙,几个徒弟锯的锯、刨的刨、上漆的上漆,天天干到掌灯时分。王木匠自己叼着烟袋坐在柜台后头收钱,收得手软。
可是今年,除非是特别着急的,白木匠那边实在排不开的,才会心不甘情不愿地来王木匠这边补家具。
来了就来了呗,嘴里还非得碎碎糟糟地念叨,说什么要不是白木匠那边生意实在火爆,怎么都得等那边的师傅。还说那边的学徒都比这边的手艺好。
王木匠的几个徒弟表面上不敢说话,心里也嘀咕——可不就是的么!
人家白木匠虽然年轻,但教徒是真舍得教真东西。
哪儿像自家师父,前三年根本啥都学不着,天天就是扫地、搬木头、锯木头、刨花、给师父倒茶、给师娘看孩子。
过了三年还得看师父心情,高兴了教你两下,不高兴了让你接着扫地。
真能熬到十年以后出徒的少之又少,大多数都是熬了三五年,实在熬不住了,卷铺盖走人。
徒弟们不敢说话,王木匠倒是跳着脚骂了几天。
骂白木匠欺师灭祖、骂世风日下、骂镇上的人不识货。
闹得原本要早早放年假都推迟了几天,徒弟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连过年都没过安生。
开年回来,本以为这下总算能消停了,却没想到,白木匠那边又推出了一个什么人体工学椅!
这椅子王木匠听都没听过,还是来补家具的客人嘴碎,念叨了一嘴,说白木匠那边新出了一款椅子,叫“人体工学椅”,坐上去能调高低,靠背还能往后仰,腰后头还垫了个软枕,坐一天都不累。
王木匠当时就把手里的刨子往地上一摔,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虽然现在的读书人都讲究坐有坐相,但坐一天肯定会累,这个人体工学椅不光能调节高度角度,外面还包着柔软的棉布里面塞着棉花,坐一天也不会累。
过年前县太爷来找王木匠打一张椅子,王木匠琢磨富贵险中求,要是这个椅子被县太爷认可,那肯定会火起来。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琢磨了好几天,连年都没过好,做了三把样椅,不断改良精进,腰都累弯了,终于赶在过年前给县太爷送去了。
结果县太爷最初看到这个椅子觉得奇奇怪怪的,坐了三天就真香了,赶紧让白木匠加班加点又做了一张椅子,过年他拿去送给知州大人。
知州大人用了觉得真香,年都没过完,订单就来了——知州大人要做十张人体工学椅,要送去京城给恩师。
白木匠也是能抓住机遇,早就有所准备,做了很多零部件,知州大人的订单下来,只需要加班加点再弄出简单的框架,十张椅子很快就完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