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像是被戳中了最怕的地方,死死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破罐破摔的绝望:“晚晚,我求你别再提了。往后再也别说小妮儿的事了……她……就当她早就死了!”
一句话落地,林晚晚心底怒火轰然炸开。
她喉咙发紧,恨不得当场厉声揭穿——小妮儿确实死了,就是被你们这对狠心父母、被这个凉薄的家庭出卖害死的!
可这些话堵在胸口,死死哽在喉咙,看着赵氏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反倒一时说不出口。
赵氏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强行擦掉眼底那点转瞬即逝的哀伤,迅速压下所有情绪,转而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开口质问:“我知道了,今儿个是清文考试的日子。你不在镇上好好等着陪考,专程跑来我们家里闹事,到底图什么?”
“哟?原来婶子还记得今儿个是清文哥哥考试的大日子啊?”林晚晚句句带刺,嘲讽拉满,“我还以为你们全家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家里连个喘气惦记他的人都没有!整场院试,全州府考生的爹娘全都守在考场外头盼着、等着,唯独你们老陈家,从头到尾一个人影都不露!”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赵氏脸色彻底沉了,立马拔高嗓门开始辩解,“春耕时节地里多忙啊!庄户人家,一年四季就靠春天下苦功夫,秋天才能多收粮食!谁家不是这么熬过来的?难不成为了一个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的秀才功名,就把家里的地荒了、日子不过了?”
林晚晚彻底不装温和,字字清晰、句句较真,直接戳穿她的谎话:“春耕忙?行,那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
“三月初一,我特意让吴二叔过来给你们送信,提醒你们清文初八院试。那时候你在家悠闲喂鸡,你老汉在场院跟一群老婆子闲扯吹牛,陈清山倒是在地里干活儿,可也是一边干活儿一边跟旁边地里的小媳妇扯闲话。那个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春耕忙碌、要下地吃苦?”
赵氏脸色骤然一变,转头就恼羞成怒地嘟囔:“这死老头子,半点正事儿都没有,儿子一个人在地里忙活,他居然还有心思跟那些婆娘扯老婆舌!”
林晚晚继续冷声道:“再说三月初六,我放心不下,又让方荣哥再来一趟上门提醒。方荣哥,你那天亲眼看到了什么,你来说。”
方荣站得笔直,语气平淡却字字确凿:“那天陈家三口人,既不在地里干活,也不在家里忙活。家里大门锁着。
我打听了一下,听说你们三口人一大早就搭牛车去镇子赶集去了。
我原本以为你们是置办备考物件,后来打听清楚——你们一家人当天进城赶集,买了不少东西,专门去王木匠铺探望了陈清云,中午还带着陈清云下馆子吃饭,吃完就立马回村,压根没去书院看过清文。
回村之后你也没闲着,提着礼物专程去了王媒婆家里,聊了大半天,最后空手回来的。”
林晚晚似笑非笑地看着赵氏:“婶子,你可真够忙的啊。又是逛集市、又是疼二儿子、又是操心大儿子的婚事,又是走亲访友、四处忙活,唯独没空惦记一下寒窗苦读、今日大考的清文哥哥——这心眼偏得挺明显啊。”
最后一句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记巴掌狠狠地抽在赵氏的脸上。
赵氏脸颊通红,又羞又恼,却依旧不肯认错,硬着头皮找补:“清山的婚事当初被你搅黄了!他年纪都这么大了,婚事一直拖着,我当娘的不给他操心谁操心?我难道眼睁睁看着他打一辈子光棍?”
“操心婚事是应该的。”林晚晚厉声反问,“可陈清山的婚事,就差这赶考的几天吗?陈清山是你儿子,陈清文就不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了?!”
“今天是清文考秀才的正场,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翻身机会!全州府赶考的孩子,爹娘无一例外守在考场外盼消息、等孩子,哪怕不能全都赶过去,至少也要去一个人陪考,给孩子打气。你们家可到好,一个人都不来,屁都不放一个,这就是你们的态度?”
赵氏眼神疯狂躲闪,嘴硬到底:“不就是考个试?有什么好守、好等的?他都这么大的人了,自己就能进场答卷,难不成还要我贴身伺候?家里一堆活计离不开人,他爹和他大哥还在地里忙活,庄稼没人照看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