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怎会不欣慰?
更何况,此刻青宣眼底的澄澈、心间的悲悯、行事的端正,早已胜过他当年所有的设想。
他当初立性恶论,只求规束人心、压制妄念、令戾气归正,从未奢望一缕心魔,能真正生出济世之心、苍生之念。
可如今的青宣,早已挣脱了心魔原本的桎梏,跳出了阴戾偏执的本源,做到了真正的拨乱反正,心怀世间疾苦,体恤众生流离,六欲皆束于礼法,本心皆归于良善。
性恶论的道,不止成了。
更是成得彻彻底底,成得匪夷所思,远超他毕生所学、所思、所料。
荀子望着眼前的青宣,久久无言,而后忽然仰面大笑。
笑声之中满是洒脱。
在功德林间缓缓回荡,轻轻震荡周遭浮动的功德光晕。
“气绝而道不死...我该如何死?”
他缓缓收住笑声,目光温和,字字清朗!
“只要你一日尚存,我渡你化魔为圣的道,便一日不灭。”
“我的道尚存于天地,存于你身,存于世间礼法人心,那我之名、我之学、我之念,便会永留青史,不落尘埃。”
“我且问你,到了这一步,我身死与身存,又有什么区别?”
“若始终拘泥于皮囊生死、肉身存亡,执着于寿数长短、形骸存续,谈何立身,谈何传道,谈何大道不朽?”
青宣立于原地,心头酸涩翻涌,不忍抬眼去看荀子即将消散的身影。
人到底是恶了好,绝情了好,还是善了好,温吞一点好?
谁知道呢...
青宣何曾有过如此女儿家的姿态?
这一幕,若是放在沈离眼中,怕是会让他瞠目结舌!
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