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份。
他的动作停了。
“重伤二级。”赵铁柱把这四个字念出声。
又从头看了一遍伤情描述,一字一字地看。左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骨折块四枚,关节面塌陷,伴有软组织广泛损伤。
“这个姓陆的小伙子,”赵铁柱拿起报告,“才二十三。”
“嗯。”
“粉碎性骨折。刘德财给了两千块就打发了?”
“两千块。签了个收据,上面写的是'误工补偿'。”
赵铁柱没再说话。他把三份报告并排摆在桌上,用茶杯和烟灰缸压住两角,盯着看了一会儿。
“哥,你的意思我懂——转拘。”
秦牧搬了把塑料椅子坐下,离桌子不远:“来得及吗?”
“来得及。”赵铁柱伸手够桌子底层抽屉,翻了翻,摸出一沓空白表格。有几张压皱了角,他展平了才拿出来。“立案审批我自己签,重大安全生产事故致人重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表格我现在就填,明天上午走完所内流程,中午之前报县局刑侦备案。”
他拧开笔帽,抬头又看了秦牧一眼:“但有个问题。”
“说。”
“刘德明明天肯定会来。他打电话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明天下午必须放人'。他亲自来盯着的话,我当面把刘德财从行政拘留转成刑事拘留,等于当面打他的脸。”
秦牧靠在门框上:“你怕?”
“我怕个屁。”赵铁柱低头填表,笔尖划得沙沙响,“我就是提前跟你对个底——明天这一出搞完,刘德明不会善罢甘休。他会往上捅。”
“往上捅到哪?”
“马文龙。”
秦牧沉默了两秒。
“那就让他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