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亮了,他翻通讯录,翻了很久。那个号码排在很靠后的位置,没有备注名,只有一串数字。
138开头,尾号7743。
老号码了。秦牧在刑侦支队干第三年的时候存进去的。当时存进去也只是存了,从来没拨过。后来换了两次手机,每次都把这个号码导过来,还是没拨过。
有些号码就是这样。你知道它在那里,知道背后那个人能做什么事,但你不会轻易去碰。因为一旦拨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锁了,塞回口袋。
陈远航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陈远航最大的优点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但赵铁柱不知道。
“秦哥,你打不打?”
“到了再说。”
“到哪儿?”
“先到临江再说。”
陈远航的车在省道上跑了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三岔路口。陈远航没走主路,而是拐进了一条乡间公路,绕开了临江市南收费站。
“特警拦截组布在南站,西站没有。但西站有测速摄像头和治安卡口。”陈远航一边开一边说,“我让人提前把卡口的值班调成了我们支队的人。过去的时候别说话,闭眼装睡。”
车子在西收费站减速。窗外传来对讲机的电流声。
一个穿反光背心的交警弯腰看了一眼车内,目光在陈远航脸上停了不到一秒,直起身,挥手放行。
过了收费站,陈远航的肩膀才松下来。
“老秦,从这儿到市纪委大楼还有十五分钟。”陈远航终于把那根烟点上了,狠吸一口,“但我要先跟你说一件事。”
“说。”
“我被约谈的时候,纪检二室的人问了我一个问题——'你跟秦牧是什么关系?'”
秦牧的表情没变。
“我说战友。他们又问,'什么性质的战友?同期兵?同单位?'我说新兵连以后就分开了,后来因为工作认识的。他们没再追问,但那个问法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