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环境下,一个人要么越来越软,交代得越来越彻底;要么缩回壳里,一个字不说。
赵建国选择的是第三种——主动开价。
这说明他在这一夜里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认为自己手里剩余的这个东西,足以让秦牧亲自来跟他谈条件。
四十三分钟后,秦牧把普桑停在柳河镇派出所院子里。
赵铁柱在后门等他,脸上的疲态比昨天更重。他昨晚处理赵建国的事情,一夜没合眼。
“状态怎么样?”
“老狐狸一个。”赵铁柱往里走,“他也就眼睛里有点红血丝,吃喝拉撒都正常,比我精神好多了。”
讯问室在派出所一楼最里面那间。秦牧推门进去。
赵建国坐在铁椅上,手腕上没有铐子——赵铁柱给他留了点面子。他面前的折叠桌上摆着一份没动过的盒饭,米饭凉了,菜汤凝了一层油膜。
看到秦牧,赵建国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等到了。
“秦牧,你来了。”
秦牧拉了把椅子坐下,跟赵建国隔着一张桌子。赵铁柱在门口站着,没进来。
“赵叔,你说有东西要给我。”
赵建国舔了一下嘴唇。他的目光在秦牧脸上扫了一遍,像是在掂量这个年轻人的分量够不够接住他下一句话。
“我先问你一件事。”赵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马文龙,是不是出事了?”
秦牧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在这里面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猜的。”赵建国往前探了探身,“昨天晚上你把我弄到这儿来,我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直接把我送到县里?以前马文龙在的时候,县里的公安局、检察院、法院全是他的人。你把我留在镇上,说明县里不安全。县里不安全的原因只有一个——马文龙出了事,但事情还没有收拾干净,你怕把我送进去就出不来了。”
秦牧看着赵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