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旧的烟味——是最近一两个小时内有人在密闭空间里抽烟留下的那种残味,带着一股焦油的腥。
秦牧绕到小平房的正面。门是铁皮门,没上锁,虚掩着。
他用工兵铲的铲柄轻轻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大约二十平米的屋子,水泥地面,墙上挂着一个坏掉的配电箱。屋子中央放着一张行军床——折叠式的,军用型号,上面有一条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毛毯。
行军床的铁腿上绑着一截尼龙绳。
绳子断了。不是解开的——是被磨断的。断口处的纤维毛茬朝一个方向倒,说明被绑的人用力拽过很长时间。
地上有血迹。不多,几滴,分布在行军床和门口之间。血迹已经发黑了,但没有完全干透。
胡志强在这里被审过。
秦牧蹲在行军床旁边看了一会儿。绳子绑的位置在床腿中段,高度大约三十厘米——绑的是脚踝。手应该是另外绑的,但行军床的另一头没有绳子痕迹,说明手是被铐的或者用扎带扎的。
审完之后呢?
绳子是被磨断的,不是被人解开的。这意味着胡志强在某个时间点挣脱了脚上的束缚。他的手——如果是扎带,一个被打了一顿的普通人很难自己挣脱扎带。
除非看守他的人走了。
秦牧走出小平房,看向院子。
那辆新皮卡停在铁棚子下面。他走过去。皮卡的引擎盖还有微微的温度——不是滚烫,但明显比环境温度高。近期启动过,而且不止一次。
驾驶室里没什么东西。副驾驶座的储物格打开着,里面有一包烟、一个打火机、两张加油小票。秦牧抽出小票看了一眼。
加油站名:临江市东郊中石化。
时间:今天凌晨四点二十一分。
凌晨四点从临江市区加了油上山。和面包车离开南湖别墅区的时间吻合。
皮卡后斗里有东西。秦牧翻过去看——一卷粗麻绳、一把铁锤、两个空麻袋。
麻袋上有暗色的污渍。秦牧凑近闻了一下。
铁锈味。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