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没回。
沈默又发了一条:“你要是用退役军人的身份去打听,查不到不说,反而会惊动人。军区后勤部刚查过你的档案,这个节骨眼上你碰军方的东西,跟拿脸往枪口上凑没区别。”
秦牧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然。
“得找军事检察的人。”
秦牧把手机搁在枕头旁边,没回这条。
他躺了下去。
弹簧床咯吱响了一声,床垫中间塌了个坑,把人往下陷。这旅馆四十块钱一晚,隔壁房间发出的电视声透墙传过来,放的是本地台的深夜新闻,播音员字正腔圆地念着什么经济开发区的招商政策。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歪歪扭扭的,暖黄的灯泡照上去,边缘洇开一圈深色。他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几秒。
军事检察。
说起来容易。
军事检察院归军队系统管,办案对象是现役军人。要查沈维康,得有线索移交,得有立案依据,得有足够分量的人出面推动。秦牧一个退伍兵,手里攥着一个u盘,u盘里的通讯录指向军区大院——这东西交上去,能不能立案是一回事,会不会被沈维康提前得到消息是另一回事。
军队里不比地方。地方上的消息走漏了,顶多打草惊蛇。军队里要是走漏了,那叫丢命。
周严。
老班长。代号“棋手”。军事检察院某处调查员。
秦牧退伍之后跟周严联系过两次。一次是退伍当天,周严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了一句“回去好好过日子”。第二次是半年前,过年的时候周严发了条拜年消息,秦牧回了个“同祝”。
除此之外再没联系过。
不是关系淡了。是周严的位置太特殊——军事检察院的调查员,职能就是查军队内部的违法违纪。这种岗位上的人,社交关系越简单越好。秦牧不想给他添麻烦。
但现在这条线指向了一个现役大校。
沈默查不了。陈远航更查不了。地方公安和国安的手伸不进军队系统。能查沈维康的,只有军事检察。
秦牧重新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