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站在屏幕前看了几秒。
沈同辉比前天见时缩了一圈。
金属审讯椅挡不住他往外渗的虚汗,但他没靠椅背。
上身保持着微倾的夹角,双手搁在阻水板上,十指绞死。
秦牧拉过一张折叠椅,反跨着坐下,下巴垫在椅背上盯着屏幕看。
没睡?秦牧问。熬了一宿。
沈默递了根烟过去,没点火,就这么夹在指间,这老狐狸硬骨头,进去到现在只喝了一杯温水。血压测过了,高压超标,他自己硬顶着。画面里,沈同辉的眼珠在缓慢转动。
不是慌张的那种乱转,是在扫——扫门、扫墙角、扫桌面上的文件夹。在评估环境。
秦牧见过这种状态。不是普通人被抓后的害怕,是有过场面的人在给自己做心理准备。
“他以前被调查过?”秦牧问。
“2018年有过一次。省纪委初核,查他在任期间的一笔工程款去向。查了三个月,证据不足,撤了。”沈默坐下来,把耳机递给秦牧一只。“他经历过这套流程。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审讯室的门开了。两个人走进去。一个秦牧不认识,坐在沈同辉对面。另一个站在侧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提审开始。
前面十五分钟是常规的。确认身份、告知权利、询问近期行程。沈同辉回答得很配合,语速平稳,每句话都不长不短。
秦牧站在屏幕前,盯着沈同辉的手。
他的十指交叉得很紧。指节发白。
嘴上平稳,身体在紧。
第十六分钟。
“张秀梅。”对面的审讯人员把这三个字说出来了。
沈同辉的手指松了一下。
就一下。不到半秒。然后重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