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看到那个字的时候,脊椎沿线像被一根冰锥从尾椎钉到后脑——不是恐惧,是某种他不愿意承认的预感被验证时的生理反应。
那个姓氏,他认识。
不是普通地认识。是在那十七次任务的某次汇报中,坐在指挥中心长桌对面、穿着将星军服、审阅他行动报告的那种认识。
鬼面在观察秦牧的反应。
“看来你猜到了。”鬼面收起锡纸,重新揣进口袋。
秦牧没有说话。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把那个姓氏代入4127终端的管理员权限名单。能碰到那个终端的人不超过十个,而姓这个姓的——
他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如果是内鬼,那第十四次任务、六个战友的死、韩铮在纪念碑前的痛哭,全部有了一个他不敢想的解释。
“你的表情比你老班长的有意思多了。”鬼面站起来,走到车厢前端,敲了敲驾驶室的隔板,“快点。”
引擎声加重了。面包车在提速。
秦牧低头看了一眼兜里的手机。屏幕是灭的。沈默的“截到”还在消息列表里,但他现在发不出去任何新消息——车厢右侧的黑衣人手里多了一个巴掌大的设备,白色指示灯稳定亮着。
信号屏蔽器。
从上车的那一刻起,他就与外界彻底断联了。
秦牧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周严的手指又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这次是一下。
一下的意思是“注意,有变化”。
秦牧顺着周严的目光看过去——老班长肿着的右眼正盯着车厢地板上的一个细节。
面包车的地板靠近后门的位置,有一道细细的焊缝。焊缝旁边,金属板微微翘起了一个角。
那不是年久失修。那是被人从内侧撬过的痕迹。
周严在这辆车里待了至少十个小时。他被绑在铁椅上,双手被缚,三片指甲被拔掉——但他的脚没有被绑。
老班长用脚,在审讯的间隙里,一点一点地撬松了后门附近的地板焊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