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不是一次普通的邀请。
这是政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试图修复他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裂痕。
他拒绝了陈寻的价值观,但他不想失去陈寻这个朋友。
所以,他选择将陈寻,拉入他真正的世界。
“好。”陈寻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第二天一早,政就拿来了一套干净的、虽然料子粗糙但没有补丁的深色麻衣,让陈寻换上。
又仔仔细细地叮嘱了他一番进入质子府后的规矩。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哪些人绝对不能招惹。
那副老气横秋的模样,让陈寻感觉自己不是要去见家长,而是要去进行一次极其重要的商业会晤。
跟随着政,陈寻第一次,以一个“客人”的身份,走进了这座位于邯郸城偏僻角落的、名为“府邸”实为“牢笼”的院落。
院子不大,但戒备森严。
高高的院墙上,隐约能看到赵国士兵巡逻的身影。
院内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每一个士兵的眼神都像鹰隼一样锐利,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审视和敌意。
这里的空气,都仿佛是凝固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陈寻终于切身地体会到,政每天都生活在一种怎样的环境之下。
与这里相比,他们那个废弃的陶窑,简直就是天堂。
政带着他,穿过庭院,来到一间还算宽敞的正房。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只有几张简陋的漆案和坐席,显得空空荡荡。
一个身着素雅长裙的妇人,正端坐在主位上,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正是嬴政的母亲,赵姬。
与上次陈寻在府邸外惊鸿一瞥时不同,此刻的赵姬卸下了所有伪装,脸上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深深的疲惫和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