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看向政。
政的脸上,没有丝毫属于“孙子”的悲伤。
他那双黑色的瞳孔,在这一刻,亮得惊人,里面充满了复杂的、剧烈的情绪——震惊、激动,以及一种对时局的快速盘算。
“太祖父……他终于死了。”
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颤抖。
“我的父亲,安国君,继位了。按照当初与华阳夫人的约定,父亲子楚,现在就是大秦唯一的太子!”
政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喜悦和希望。他猛地抓住陈寻的肩膀:“阿寻!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只要再等父亲他……”
“别高兴得太早!”
陈寻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尖锐。
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不解地看着陈寻:“为何?父亲成为太子,已是定局,无人可以更改!”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陈寻看着政那双充满希望的眼睛,心中一片冰冷。他不能说出那个可怕的预言,那会让他彻底变成一个怪物。
他只能用一种担忧的语气,提醒道:“我是说……你的祖父,新继位的秦王,他……他年事已高,又当了几十年的太子,身心俱疲。我担心……他的身体。”
政听了,眉头微蹙,显然觉得陈寻的担忧有些多余,但还是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新王继位,局势动荡,凡事还是要小心。”
陈寻不再说话,他转过身,背对着政,看着窑洞里跳动的火焰。
他的内心,却在疯狂地呐喊:
“不是小心的问题啊!是你们秦王家的基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你那个爷爷,历史上著名的‘三日天子’,他没几天可活了啊!”
他不敢说。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政,沉浸在父亲成为太子、自己即将脱离苦海的幻想中。
而他自己,则被那个即将到来的、更恐怖的历史真实,折磨得坐立不安。
接下来的两天,是陈寻穿越以来,最难熬的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