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成功了。
他们逃出了那座名为“邯郸”的、坚固的牢笼。
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广阔的、被皑皑白雪覆盖的荒野。
远处,邯郸城的轮廓,像一头匍匐在雪地里的巨兽,城墙上,依旧能看到星星点点的、属于追兵的火把,在徒劳地来回晃动。
自由的、广阔的天地,就在眼前。
赵姬再也支撑不住了。她这位曾经的王孙之妻、如今的秦国王后,在经历了丈夫离弃、异国为质、以及今夜这番惊心动魄的逃亡后,精神终于崩溃了。
她瘫坐在雪地里,将脸埋在双手中,发出了压抑了许久的、撕心裂肺的无声痛哭。
政默默地走到她的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他那只依旧沾着污泥的小手,轻轻地、笨拙地,放在了母亲颤抖的肩膀上。
陈寻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走到河边,用冰冷的河水,洗掉了脸上的污秽和那名士兵的血迹。
他看着水中自己那张苍白而陌生的倒影,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他缓缓地走到政的身边,蹲了下来。
“你……”陈寻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刚才……你没事吧?”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一种最委婉的方式。他问的,不是“你为什么要杀人”,而是“你还好吗”。
政抬起头,他那双在雪地映衬下,显得愈发漆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陈寻。
“我若不杀他,死的就是我们。”
他的回答,平静得像是在阐述一个真理,不带任何情绪。
“我知道。”陈寻点了点头,“但是……那是你第一次……”
“不会是最后一次。”
政打断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