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用这句诗,来提醒她,他们之间,曾有过旁人不知道的亲密?
还是在用“生病”这个借口,来告诉她,他想彻底地,斩断这段过往,连表面的君臣礼仪,都不想再维持了?
赵姬的心,乱了。
那被压抑了许久的、混杂着爱与恨、依恋与怨怼的复杂情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再次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她挥退了女官,独自一人,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地踱步。
她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被当作一个无用的、昔日的“交易品”,供奉在这座华丽的深宫里,慢慢地枯萎。
她想抓住点什么。
抓住那个男人的心,或者,抓住一点属于自己的、真正的权力。
一个疯狂的、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念头,开始在她的心中,悄然滋生。
她走到铜鉴前,看着镜中那个虽然已为人母,但依旧风韵犹存的美妇人。
她缓缓地,解开了自己一丝不苟的发髻,让一头乌黑的秀发,如同瀑布般,披散了下来。
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种属于舞姬的、魅惑的火焰。
吕不韦,你以为,把我送进这深宫,就能彻底地,摆脱我吗?
你以为,你成了相邦,成了“仲父”,就能将我们的过去,一笔勾销吗?
我偏不。
我要让你知道,我赵姬,永远都不是一件任你摆布的“货物”。
我要让你,为你今日的冷漠与疏远,付出代价。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了一个凄然而又决绝的笑容。
一场即将动摇整个大秦帝国根基的、源于深宫旧梦的风暴,正在这位孤独王后的心中,悄然酝酿。